答寄王百谷
似因留滞爱蓬蒿,书到萧条感二毛。田父只歌将进酒,主家谁问郁轮袍。斋中落日尘蒙偈,泽畔浮云句反骚。自是不才能世左,敢容孤枕向人高。
似因留滞爱蓬蒿,书到萧条感二毛。田父只歌将进酒,主家谁问郁轮袍。斋中落日尘蒙偈,泽畔浮云句反骚。自是不才能世左,敢容孤枕向人高。
韩退之曰:“师者,所以传道授业解惑者也。”又曰:“师不必贤于弟子,弟子不必不如师。”“道之所在,师之所在也。”又曰:“巫医百工之人,不耻相师。”而因怪当时之人以相师为耻,而曾巫医百工之不如。韩氏盖为当时之敝俗而言之也,未及师之究竟也。《记》曰:“民生有三,事之如一,君、亲、师也。”此为传道言之也。授业解惑,则有差等矣。业有精粗,惑亦有大小,授且解者之为师,固然矣,然与传道有间矣。巫医百工之相师,亦不可以概视也。盖有可易之师与不可易之师,其相去也,不可同日语矣。知师之说者,其知天乎?盖人皆听命于天者也,天无声臭而俾君治之;人皆天所生也,天不物物而生而亲则生之;人皆学于天者也,天不谆谆而诲而师则教之。然则君子而思事天也,亦在谨事三者而已矣。
人失其道,则失所以为人,犹无其身,则无所以为生也。故父母生而师教,其理本无殊异。此七十子之服孔子,所以可与之死,可与之生,东西南北,不敢自有其身。非情亲也,理势不得不然也。若夫授业解惑,则有差等矣。经师授受,章句训诂;史学渊源,笔削义例;皆为道体所该。古人“书不尽言,言不尽意。”竹帛之外,别有心传,口耳转受,必明所自,不啻宗支谱系不可乱也。此则必从其人而后受,苟非其人,即己无所受也,是不可易之师也。学问专家,文章经世,其中疾徐甘苦,可以意喻,不可言传。此亦至道所寓,必从其人而后受,不从其人,即己无所受也,是不可易之师也。苟如是者,生则服勤,左右无方,没则尸祝俎豆,如七十子之于孔子可也。至于讲习经传,旨无取于别裁;斧正文辞,义未见其独立;人所共知共能,彼偶得而教我;从甲不终,不妨去而就乙;甲不我告,乙亦可询,此则不究于道,即可易之师也。虽学问文章,亦末艺耳。其所取法,无异梓人之及琢雕,红女之传吃绣,以为一日之长,拜而礼之,随行隅坐,爱敬有加可也。必欲严昭事之三而等生身之义,则责者罔,而施者亦不由衷矣。
巫医百工之师,固不得比于君子之道,然亦有说焉。技术之精,古人专业名家,亦有隐微独喻,得其人而传,非其人而不传者,是亦不可易之师,亦当生则服勤,而没则尸祝者也。古人饮食,必祭始为饮食之人,不忘本也;况成我道德术艺,而我固无从他受者乎?至于“弟子不必不如师,师不必贤于弟子”,则观所得为何如耳。所争在道,则技曲艺业之长,又何沾沾而较如不如哉?
嗟夫!师道失传久矣。有志之士,求之天下,不见不可易之师;而观于古今,中有怦怦动者,不觉冁然而笑,索焉不知涕之何从,是亦我之师也。不见其人,而于我乎隐相授受,譬则孤子见亡父于影像,虽无人告之,梦寐必将有警焉。而或者乃谓古人行事,不尽可法,不必以是为尸祝也。夫禹必祭鲧,尊所出也;兵祭蚩尤,宗创制也。若必选人而宗之,周、孔乃无遗憾矣。人子事其亲,固有论功德而祧祢以奉大父者邪?
密叶因裁吐,新花逐翦舒。 攀条虽不谬,摘蕊讵知虚。 春至由来发,秋还未肯疏。 借问桃将李,相乱欲何如。
梦破打门声,有客袖携团月。唤起玉川高兴,煮松檐晴雪。蓬莱千古一清风,人境两超绝。觉我胸中黄卷,被春云香彻。
一树依依在永丰,两枝飞去杳无踪。 玉皇曾采人间曲,应逐歌声入九重。
绝壁危矶拥雪堂,髯苏凭吊意苍茫。座中风月无今古,槛外山河阅霸王。
汉事可能通宛洛,吴人终竟失荆襄。一时瑜亮归何处,江草江花送夕阳。
去去天涯无定期,瘦童羸马共依依。 暮烟江口客来绝,寒叶岭头人住稀。 带雪野风吹旅思,入云山火照行衣。 钓台吟阁沧洲在,应为初心未得归。
匿孤闻县幕,收骨有将军。 禁密趣烹客,心枯绝命文。 泪痕台北土,魂梦海东云。 劝进同时士,麒麟自纪勋。
长途多少伤心事,锦字报秦嘉。无端风鹤,严城鼓角,分散天涯。
关河回首,柔肠寸断,泪渍红纱。重逢何日,片帆去远,千里云遮。
旦为阳华游,轩豁谐素志。 那知此嵌岩,近在回翔地。 石如狻猊状,蹲伏呀可畏。 虽无嚬呻威,尚使百兽避。 漫郎嗜泉石,足迹靡不至。 是岩端见遗,定自求其备。 澹岩冠湘中,环玮传万耳, 此郎靳一言,亦以山无水。 骨多欠{上艹下月}血,草木咸枯悴。 其谁喜冥搜,韵语发天秘。 石门何晃荡,坐久三叹喟。 径欲挽银潢,淙淙满人意。
丁令梅仙梁市客,穿云随我上虚无。 携持赖有竹都尉,偃蹇更逢松大夫。 山积五仓窥石□,霞拖九芒觅丹炉。 圣泉闻说经汤旱,中有龙蟠不用雩。
岸上犹哀懼,舟中争得安。
白鸟没飞烟,微风逆上舡。 江从樊口转,山自武昌连。 日月悬终古,乾坤别逝川。 罗浮南斗外,黔府古河边。
古戌相从已许年,中间转徒废书传。 似闻南栅溪边柳,准拟君来击酒船。
秋宵倦起,起来风露湿人衣。休休未是早行时。旋摘青蔬炊饭,暖酒就炉转。值青山有意,且把诗题。 兴阑便归。忽邂逅、故人期。道是游山正叔,消息曾知。茶烟午灶,听击棹、歌声笑语迟。云霭散、皓月呈辉。
自笑生身,历事以来,垂六十年。仿浮沈闾里,半非识面,交游朋友,各已华颠。富贵不来,少年已去,空风悠悠岁月迁。虽然是,壮心一点,犹自依然。 新阳又长天边。人指似山间诗酒仙。算胸次崔嵬,不胜百榼,笔端枯槁,难足千篇。隐几杖藜,相耕听诵,聊看诸郎相后先。余何事,但读书煮茗,日晏高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