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黄澹轩 其一
人日新莺树树回,觥船交错绮筵开。梅花正傍君头白,喜得清香岁岁来。
人日新莺树树回,觥船交错绮筵开。梅花正傍君头白,喜得清香岁岁来。
林乌遥岸鸣,早知东方曙。波上风雨歇,舟人叫将去。 苍苍前洲日,的的回沙鹭。水气清晓阴,滩声隐川雾。 旧山劳魂想,忆人阻洄溯。信宿千里馀,佳期曷由遇。 前程入楚乡,弭棹问维扬。但见土音异,始知程路长。 寥寥晚空静,漫漫风淮凉。云景信可美,风潮殊未央。 故人江皋上,永日念容光。中路枉尺书,谓余琼树芳。 深期结晤语,竟夕恨相望。冀愿崇朝霁,吾其一苇航。
中土太淡素,东皇染半节。 此君已不群,此种更奇绝。
玲珑奇石绕林间,屈曲高低未易攀。 非斧非斤谁运巧,偏来琢就此蓬山。
玲珑岩窍高倚空,雾霭山巅气郁葱。 征途倍喜憩美荫,石室况乃来清风。 屈曲两门最虚敞,不斤不斧谁施工。 眼高城郭喧嚣外,诗在烟云缥缈中。 我来情思良不恶,尽洗朱墨尘埃胸。 惜哉距城稍辽邈,归鞭未著心冲冲。 天开地辟此岩峒,山谷品题名始穹。 安能广作万间屋,震凌风雨皆帡幪。
仆之怪君甚久矣,不忆往日任宋城县尉乎?仆稍善文章,每蒙提奖,勤勤见遇,又以齐,叨承恩顾,铭心在骨。复闻升进,不出台省,当为风流可望,故旧不遗。近者伏承皇皇者华,出使江外,路次於宋,依然旧游,门生故人,动有十辈,蒙问及者众矣,未尝言泠然。明公纵欲高心不垂半面,岂不畏天下窥公侯之浅深?与著绿袍、乘骢马,跄跄正色,谁敢直言?仆所以数日伺君,望尘而拜,有不平事,欲图於君,莫厌多言而彰公短也。先天年中,仆虽幼小,未闲声律,辄参举选,公既明试,量拟点额,仆之枉落,岂肯缄口?是则公之激仆,仆岂不知?公之辱仆,仆终不忘其故,亦上一纸书,蒙数遍读,重相摩奖,道有性灵,云某来掌试,仰取一名。于是逡巡受命,匍匐而归,一年在长安,一年在洛下,一年坐家园,去年冬十月得送,今年春三月及第。往者虽蒙公不送,今日亦自致青€。天下进士有数,自河以北,唯仆而已,光华藉甚。不是不知,君须稍垂後恩,雪仆前耻,若不然,仆之方寸,别有所施。何者?故旧相逢,今日之谓也。仆困穷如君之往昔,君之未遇似仆之今朝,因斯而言,相去何远?君是御史,仆是词人,虽贵贱之,与君隔阔,而文章之道,亦谓同声,而不可以富贵骄人,亦不可以礼义见隔。且仆家贫亲老,常少供养,兄弟未有官资,嗷嗷环堵,菜色相看,贫而卖浆。值天凉,今冬又属停选试,遣仆为御史,君在贫途,见天下文章精神气调得如王子者哉?实能忧其危,拯其弊,今公之富贵,亦不可多得,意者望御史今年为仆索一妇,明年为留心一官,幸有馀力,何惜些些?此仆之宿憾,口中不言,君之此恩,顶上相戴。傥也贵人多忘,国士难期,使仆一朝出其不意,与君并肩台阁,侧眼相视,公始悔而谢仆,仆安能有色於君乎?仆生长草野,语诚触忤,并诗若干首,别来三日,莫作旧眼相看。山东布衣,不识忌讳,泠然顿首。
隋家天子忆扬州,厌坐深宫傍海游。穿地凿山开御路, 鸣笳叠鼓泛清流。流从巩北分河口,直到淮南种官柳。 功成力尽人旋亡,代谢年移树空有。当时彩女侍君王, 绣帐旌门对柳行。青叶交垂连幔色,白花飞度染衣香。 今日摧残何用道,数里曾无一枝好。驿骑征帆损更多, 山精野魅藏应老。凉风八月露为霜,日夜孤舟入帝乡。 河畔时时闻木落,客中无不泪沾裳。
二月三日,丕白。岁月易得,别来行复四年。三年不见,《东山》犹叹其远,况乃过之,思何可支!虽书疏往返,未足解其劳结。
昔年疾疫,亲故多离其灾,徐、陈、应、刘,一时俱逝,痛可言邪?昔日游处,行则连舆,止则接席,何曾须臾相失!每至觞酌流行,丝竹并奏,酒酣耳热,仰而赋诗,当此之时,忽然不自知乐也。谓百年己分,可长共相保,何图数年之间,零落略尽,言之伤心。顷撰其遗文,都为一集,观其姓名,已为鬼录。追思昔游,犹在心目,而此诸子,化为粪壤,可复道哉?
观古今文人,类不护细行,鲜能以名节自立。而伟长独怀文抱质,恬淡寡欲,有箕山之志,可谓彬彬君子者矣。著《中论》二十余篇,成一家之言,词义典雅,足传于后,此子为不朽矣。德琏常斐然有述作之意,其才学足以著书,美志不遂,良可痛惜。间者历览诸子之文,对之抆泪,既痛逝者,行自念也。孔璋章表殊健,微为繁富。公干有逸气,但未遒耳;其五言诗之善者,妙绝时人。元瑜书记翩翩,致足乐也。仲宣独自善于辞赋,惜其体弱,不足起其文,至于所善,古人无以远过。昔伯牙绝弦于钟期,仲尼覆醢于子路,痛知音之难遇,伤门人之莫逮。诸子但为未及古人,自一时之儁也,今之存者,已不逮矣。后生可畏,来者难诬,然恐吾与足下不及见也。
年行已长大,所怀万端,时有所虑,至通夜不瞑,志意何时复类昔日?已成老翁,但未白头耳。光武言:“年三十余,在兵中十岁,所更非一。”吾德不及之,而年与之齐矣。以犬羊之质,服虎豹之文,无众星之明,假日月之光,动见瞻观,何时易乎?恐永不复得为昔日游也。少壮真当努力,年一过往,何可攀援,古人思秉烛夜游,良有以也。
顷何以自娱?颇复有所述造不?东望於邑,裁书叙心。丕白。
元气钟为一代英,天休节后是公生。撑肠何止五千卷,满腹犹藏十万兵。
懒向仕途为佞熊,肯将祠秩倦闲情。芹溪不是横舟处,四海风波正要平。
文人相轻,自古而然。傅毅之于班固,伯仲之间耳,而固小之,与弟超书曰:“武仲以能属文为兰台令史,下笔不能自休。”夫人善于自见,而文非一体,鲜能备善,是以各以所长,相轻所短。里语曰:“家有弊帚,享之千金。”斯不自见之患也。
今之文人:鲁国孔融文举、广陵陈琳孔璋、山阳王粲仲宣、北海徐干伟长、陈留阮瑀元瑜、汝南应瑒德琏、东平刘桢公干,斯七子者,于学无所遗,于辞无所假,咸以自骋骥騄于千里,仰齐足而并驰。以此相服,亦良难矣!盖君子审己以度人,故能免于斯累,而作论文。
王粲长于辞赋,徐干时有齐气,然粲之匹也。如粲之《初征》《登楼》《槐赋》《征思》,干之《玄猿》《漏卮》《圆扇》《橘赋》,虽张、蔡不过也,然于他文,未能称是。琳、瑀之章表书记,今之隽也。应瑒和而不壮,刘桢壮而不密。孔融体气高妙,有过人者,然不能持论,理不胜辞,以至乎杂以嘲戏。及其所善,扬、班俦也。
常人贵远贱近,向声背实,又患闇于自见,谓己为贤。夫文本同而末异,盖奏议宜雅,书论宜理,铭诔尚实,诗赋欲丽。此四科不同,故能之者偏也;唯通才能备其体。
文以气为主,气之清浊有体,不可力强而致。譬诸音乐,曲度虽均,节奏同检,至于引气不齐,巧拙有素,虽在父兄,不能以移子弟。
盖文章,经国之大业,不朽之盛事。年寿有时而尽,荣乐止乎其身,二者必至之常期,未若文章之无穷。是以古之作者,寄身于翰墨,见意于篇籍,不假良史之辞,不托飞驰之势,而声名自传于后。故西伯幽而演易,周旦显而制礼,不以隐约而弗务,不以康乐而加思。夫然则,古人贱尺璧而重寸阴,惧乎时之过已。而人多不强力;贫贱则慑于饥寒,富贵则流于逸乐,遂营目前之务,而遗千载之功。日月逝于上,体貌衰于下,忽然与万物迁化,斯志士之大痛也!
融等已逝,唯干著论,成一家言。
有美一人,婉如清扬。 妍姿巧笑,和媚心肠。 知音识曲,善为乐方。 哀弦微妙,清气含芳。 流郑激楚,度宫中商。 感心动耳,绮丽难忘。 离鸟夕宿,在彼中洲。 延颈鼓翼,悲鸣相求。 眷然顾之,使我心愁。 嗟尔昔人,何以忘忧。
乘辇夜行游,逍遥步西园。 双渠相溉灌,嘉木绕通川。 卑枝拂羽盖,修条摩苍天。 惊风扶轮毂,飞鸟翔我前。 丹霞夹明月,华星出云间。 上天垂光采,五色一何鲜。 寿命非松乔,谁能得神仙。 遨游快心意,保己终百年。
申椒芳声远,秉德类幽人。时来荐瑶席,慎勿佞夫君。
故国烟花想已残,浮生各自系悲欢。 青山一道同云雨,步步相携不觉难。
为爱阶前点缀工,瞥惊仙子出房栊。轻盈好似鸳鸯舞,娇怯还宜翡翠笼。
差拟韩生过裤下,宛同新妇闭车中。北堂赖有忘忧草,难得赏心臭味同。
人生三万六千之日不为久,不如意事乃八九。我欲搔首问青天,青天不语君知否。
知否孤儿不独我,画荻断机赖贤母。北堂萱草自忘忧,但得晨昏侍左右。
君胡忽发长吟吼,廿年叹息饥驱走。钟鼎未博菽水惭,毋乃犹为世掣肘。
我有狂言君莫嗤,愿君一听开笑口。金印累累大于斗,不闻可买慈亲寿。
古来禄养娱亲者,几许声名留不朽?高官显爵何足论,落落余子徒蒙垢。
荣亲未得辱亲随,富贵浮云亦何有?君才况非庸庸比,岂必声名落人后?
我亦早年无父人,握管披图难下手。愿祝春晖一万春,万分图报一分厚。
潘令板舆那足多,欧阳继起期无负。君不见晚岁光阴阅蔗甜,早年荼苦良匪苟。